【毒枭/Narcos】The Sword of Simón Bolivar



Warnings:

1. Netflix的Narcos/毒枭(TV)同人, CP:Steve Murphy/Javier Pena

2. 提到Connie,涉及总统和幕僚,以及S2的上校父子

3. 标题任性,用我喜欢的玻利瓦尔之剑,象征意义,和剧情不直接相关

4. 只有Murphy和Pena用了原名,其他人都用了译名,一是为好记,二是想避免西语和英语字母混用

5. 想向所有人暴风安利这个高分美剧。




The Sword of Simón Bolivar

——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dead




他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嘈杂的人语、椅子刮蹭地面的声音、拖沓的脚步声和机械的打字声——我又把自己搞进了什么鬼地方?Murphy在浑浑噩噩中睁开眼,终于想了起来,该死的CNP总部,他又被关进来了,又,我可真屌。


几个小时前总检察长派来的人把他摁在机场门口的水泥地上,让他眼巴巴看着埃斯科瓦尔的家人被司法正义地接走,他挣扎了几下,立刻就被司法正义地敲昏了头。好在这次大家知根知底,波哥大的法警没再像他在机场飞身阻止妻子离开时那样把审讯拍照留档都做完全套——也许他们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不巧这次下手重了些,一个晕厥的人显然无法配合他们作威作福。



门被推开,有人通知他可以滚蛋,迈出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Pena,在和CNP领队说话。

他们隔着CNP简陋不堪的办公区对视了一秒,Pena在用眼睛叹气。

“嗨,伙计……”Murphy故作轻松地抬手,想要来句俏皮话,Pena却转回了头。


“你们打了他。”

简单的西语陈述句,Pena沉着脸。

领队无所谓地笑了,“这是指控吗,以什么身份,来自美国政府?”

“那倒不是,”Pena歪了下脖子,“来自我个人。”

Murphy加快了脚步,他感觉Pena要开始迁怒了,他的搭档已经在假笑着扯领带,Pena肯定因为他麻烦缠身而耗尽了耐心,却只能把怒意都发泄在CNP身上,这是不对的,Pena的愤怒应该属于他,他才是该被揍的那个。

这么想着Murphy就在还有两步的地方被横出来的椅子腿绊倒,一个踉跄后狠狠撞上了Pena的肩膀,太滑稽了,他趴在Pena的肩膀上听到周围高调的笑声。


Pena扶住了他,“嗨?”

“我没事,伙计,我好得能一口气喝十瓶酒。”Murphy回拍了Pena一下。


“你瞧,他不清醒,需要的就是睡觉,”领队歪嘴笑着耸耸肩,“我们慈悲为怀地放任一个胡作非为的外国人把警局当免费旅馆。”

立刻的,Pena发出一声嘲讽的哼笑。

Murphy赶在Pena说话前朝领队伸出手,“把证件还我。”


当他的护照被递过来时Pena替他接了过去,Murphy有点奇怪地看着Pena一页页地检查,他的搭档皱着眉,翻页的动作粗暴,看完后就直接伸手来拉开他皱巴巴的夹克,把护照揣回他内兜,又顺手给他翻了衣领。

Murphy想说什么,但他的搭档不容置疑地把他往门口推。


Pena点了一支烟,低声对领队说话,说得很快,超出了Murphy的西语听力水平,Murphy只好站在门口等,然后就看到Pena和解般和领队亲热拥抱告别,转身的时候却突然把烟头摁在桌面的文件上,那一页纸在落款处立刻焦糊开一大片。

Murphy有点呆住了。



坐进车里的时候Murphy问“那是什么?”不期望Pena会给他一个好脸色的回答。

“你的认罪书。”Pena砰地关上车门。

“噢,那无所谓,我签了什么他们也不能逮捕我,他们只能做个凶巴巴的样子,我有豁免权,我们可不是哥伦比亚公民,只需要使馆发一个照会……”

“没错,我们是DEA,”Pena粗暴地打断了他,“所以你猜CIA头子如果看到这份文件会怎么想?我猜他一定跳着舞,倒一杯红酒,附上遣返你的文件扎上蝴蝶结送给莫西娜当睡前读物。”

“对不起……”

“你没必要说对不起。”Pena低头发动了车,“秘密任务不是吗,跟我可没关系。”

Murphy停顿了一会儿,“对不起。”他又机械地重复了一次。

Pena转头看他,用他一贯半眯着眼的样子,头偏向一边,就像上一次看着Murphy停工在家酗酒时那样眼神复杂的沉默。

Murphy转开头,干脆闭上眼,“我要再睡一会儿,这儿疼,他们可能用枪托打的我。”他可怜巴巴地指了指额头。

“青了一块儿。”Pena转回头直视前方。

“倒是比挨枪子儿强。”

Pena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后他们就不说话了。



*



从波哥大回麦德林总部的交通烂得惊人,主路只有一条,Murphy把头靠在椅背和窗户之间,他睡不着,只能佯装自己在研究那些低矮的民房。


不知从何时起他和Pena说的话开始变少,他们开始逃避向对方做出解释,就像理所当然地在推开对方。Murphy在一天前接了一个电话就在Pena堂堂注视下拿了护照出门,他的搭档明显地不高兴,却最终也没有追上来问个明白。他们刚来那会儿无论开会开始外勤都总是会被队友扔在后面,好让他们聊天,但现在呢,哪怕坐在一个车里他也只能说说和埃斯科瓦尔有关的话题来。

所以他在指望什么呢,他们本来就只该聊这个。



Pena总是先于CIA得到来历不明的线报,明显在走钢丝,Murphy眼睁睁看着,却又觉得自己只能瞎着,他阻止不了,他做不到Pena能做到的事,他只是躺着坐享其成,他没有批判Pena的资格。

昨天他阻挠埃斯科瓦尔家人离境这个突发任务本没什么可隐瞒,莫西娜的电话也没有指示对内保密,但他就是不想告诉Pena,他想报复,就像每次Pena坐在他对面会突然离开又突然回来。他总是漫无边际地想象Pena又搭上了什么危险的内线,但他无法追问,因为他无法说那句话,“别去”。

如果他说出来了,就像暴露了什么,就像在企图用自己的担心去绑架Pena对目标的决心。何况比起这个,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假如Pena说不。

对,Pena肯定会说不。

Pena想做的事就算是全权特命的大使或者戈维利亚总统先生也不能阻止。



Murphy抓了把头发,他觉得燥热,他厌恶南美就像厌恶自己。他转过头去看Pena,不巧他的搭档也转头看他。

“别看我,”Murphy恶人先告状地说,“会让我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Pena挤出揶揄的笑来,“所以你又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

“我有什么要对你汇报的吗?”

“没有。”Pena耸肩,“但你的脸上写着‘我有话想说可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Murphy沉默了。


“你有事瞒着我。”他想了想决定说。

“这个话题很幼稚,你自己也知道吧?”

“我听到搜捕队那家伙和你的谈话了。”

“哦?”Pena挑起了眉。

“他说埃斯科瓦尔死的时候,身边应该是哥伦比亚警察。”

“大概是吧,你可以管这个叫爱国者的自尊。”

Murphy盯着他:“所以你出了什么问题?他在警告你,想把你排除在外。”

“什么问题都没有,”Pena盯着车头前面的路面,“我感觉我们从未如此接近目标。”

Murphy不想说话了。


Pena那些准确度惊人而来历不明的线报必然是有代价的,曾经Pena和那些窑子里的女人睡一觉就能得到奇卡或者利蒙的去处,但现在不一样了,Pena肯定和更高层次的集团做了交易,他的“线人”地位越来越高,他的消息也越发精确而危险,以Murphy的推断至少是上升到卡利集团领袖的程度,这份危险可能随时毁了Pena。但Pena不想让他知情,哪怕看起来整个搜捕队除了他以外全都知情。


“你在保护我?”Murphy突然发问。

“什么?”Pena在下坡路段踩了一个刹车,他们刚才差点没绕开水坑。

“不,没什么。”Murphy马上又否认了。


他决定换一个话题:“你知道么哥伦比亚司法部部长辞职了,一周前的事。”

Pena挑起眉:“和打了你的混蛋检察长有关?”

“呃,是他的手下打的,”Murphy摸了摸额头,“莫西娜分析认为检察长是个老顽固,他始终坚信埃斯科瓦尔哪怕是炸了幼儿园也有活着上法庭的资格,他不承认这是战争,毕竟他没有在前线经历我们经历过的这些……”

“但戈维利亚总统不会向要求放过埃斯科瓦尔的任何势力妥协。”

“没错,所以这就是结果了,司法部部长辞职了,那个总是站在戈维利亚身后的年轻人。”

Pena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们救过他,在埃斯科瓦尔的五星级‘监狱’,他很勇敢。”

Murphy耸了耸肩:“可是勇敢抵不了任何事,他背了锅,换取了老顽固对戈维利亚的退让。”

“这是好事,不是吗?”

“对戈维利亚不是。”

Pena笑了笑:“你应该称呼他总统,他是我们见过唯一懂得做出正确选择的领袖……”

“失去了一半的可怜人。”Murphy打断他。

“在他同意强攻还绑架着司法部部长的五星级监狱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Pena平静地说,“他们在为同一个目标奋斗,所有的代价都值得。”

“所以呢?”Murphy发泄一般踢了一脚车门。

显而易见Pena不打算考虑他的感受。



*



Murphy翘起腿仰着头盯着车顶,开始消极的沉默,他在脑子里幻想如果在总统位置上的是自己那会怎样,会发狂,很明显,他可忍不了什么“伟大的代价”。不久前他已经付出失去康妮这个代价了,康妮义无反顾回了国,再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他们玩完了,Murphy认为这是个两全其美的结局,他配不上康妮,这个真相终于被剖开放在桌面。

他一度消沉到想和Pena谈这个问题,但每每要开口都觉得过于荒唐,Pena怎么会理解他的这种磨磨唧唧的感情?Pena会安慰他,阻止他酗酒,然后在心里嘲笑,转身出门就潇洒地找女人打一炮,留他一个人窝在沙发上自怨自艾。


Pena总把事情说得很轻松,或许就是他玩世不恭的本性,有人付出,另一个人就理应接受,然后代替牺牲的人去达到目标,说得就像玩儿一样。或许是卡里略的死让Pena认定了这条路。对,卡里略对Pena影响很大……Murphy突然意识到症结在哪里了,Pena选择了继承做那个“放开手脚”的人,Pena把他自己当作“代价”。

这个人可一点不介意把亲密搭档一个人留下来。



该死,Murphy在喉头错觉到一阵血腥味,他有点神经质地摸裤兜。

“你的烟被CNP搜走了。”Pena瞥了他一眼。

Murphy咣地一下放下翘到车窗前的长腿,不由分说侧过身越过座位去翻Pena的衣兜,没有,于是他把手伸向Pena的裤兜。

“你在干什么?”Pena缩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八度。

“哦,你又穿了这条心爱的牛仔裤,来之前去例行公事了?睡了‘朋友’还是‘线人’?”Murphy没有放弃。

Pena吹胡子瞪眼,但他没法放开方向盘,他们在经过一个陡峭的下坡。

“Steve,你不要命了?”Pena叫了他的名字。

“不要命的是你,”Murphy扬了扬眉毛,手仍然挤进Pena的裤兜摸索,不得章法地乱摸,他当然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Pena发出闷哼,Murphy不打算听从,他就是存心要Pena失态。

“你到底要怎样?”Pena从胸腔中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的要求不多,”Murphy扯了一下嘴角,“你得说实话……”

“没有,没有例行公事,”Pena打断了他,“如果你就想知道这个,我不是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但这一部分可以,如果你坐回去,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

“我听上去是会在意这个的人?”

“没错,”Pena突然踩了刹车,“我觉得你该死的就是在在意这个!”

Murphy被刹车的作用力往前冲了一下,他不得不缩回手抓紧了座位。

不待他坐稳,Pena又踩了油门,车轰地再发动了出去,“是的,我在做危险的事,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Pena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Murphy毫无惧意地回盯着他。

“我在想办法加速埃斯科瓦尔的瓦解,整合一些放不上台面的,姑且称之为反抗联盟的势力……”他皱了眉,打住了,“你现在坐好,系上安全带就是你能帮的最好的忙。”

Murphy照办了:“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他望着窗外说,“我就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Pena叹了口气。

“我们是搭档,对吧?”他从另一边的裤兜里摸出已经被挤得变形的烟扔给Murphy,“我们有默契,你得相信我。”

“拜托,我一直相信你,”Murphy接过烟,翻了个白眼,“我只相信你。”

“我不会成为卡里略,我不会走极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想拖你下水,对,我在保护你,没错,我想保护每个人,”Pena顿了一下,“还有,我不会在满脑子都是你的时候去睡别人!”他飞快地说。

Murphy呆了几秒。

Pena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很久都没有去睡别人了……”

他用一种遗憾又解脱的语气补充道。



Murphy下意识掏出打火机点烟,却忘了把车窗摇上,风很大,带着燥热的气息,他点了好多次才终于成功。他在他恨透了的带着大麻草叶气息的热风里猛吸了两口,感觉自己的心跳和车速一样飞快。他抬头看Pena,Pena早已回到开车时直视前方的专注状态。他的搭档头发一如往常的凌乱,往下是轮廓深邃却玩世不恭的眉眼,存在感不错的鼻梁,绷紧了的嘴唇,Murphy控制不住一点一点往下看,Pena握着方向盘的有力的双臂,宽阔的肩膀,足够有男性魅力的胸膛。Pena当过士兵,比Murphy身材练得更好,有更好的方向感和直觉,天生适合做一个游走在临界线上的探员,Pena还有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混乱的,出格的,危险的,却同时坚定着的迷人气场,Murphy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


“你要不要也抽一口?”Murphy终于沙哑着发出声音。

Pena哼了一声,Murphy就把自己手里的烟递了过去,直接递到Pena嘴边。

他的搭档就在他手里吸了一大口。

“虽然我是DEA,”Murphy目视前方,“但我一直没懂上瘾是怎么一回事。”

车里整个弥漫着烟叶的味道,窗外刮进来的风也无法驱散,Pena再一次扯开领带,Murphy感觉他们至少这一刻心意相通地同时口干舌燥。

过了好一会儿Pena才挑起眉,“那你现在懂了?”

“来哥伦比亚之后,”Murphy一语双关地说,“失控的感觉。”



他们之间再没人说话,空气仿佛一点就燃。Pena把车开到超过九十码,Murphy也无打算劝阻,比起他预感中即将到来的事,一场同归于尽的车祸可能反倒更轻松和正确。

Pena径直把车开到了Murphy家,胡乱停在门口,Murphy吊儿郎当地打开门,Pena立刻用脚把门撞上,然后他们都猛地伸手拉住对方,Pena将Murphy抵在了门后。

“今天你至少有一句话说的没错,”Pena低沉地说,“开始了可就来不及了。”

Murphy露出好笑的神色,“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是吗,”Pena假装回忆了一秒,“你挑衅地太过直接,我没法分清哪些你说过的哪些是你迟早要说的。”

“你睡每一个人之前都这样自欺欺人?”

“闭嘴吧,”Pena一拳打到Murphy耳边,“好像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

接着Murphy就掰住他的头,他们狂乱地吻在一起。


房间地上还滚着无数Murphy留下的空酒瓶子,Pena感觉脚下踢开了几十个,酒瓶子发出回荡不觉的滴沥咣当的声音,提醒着Pena这个房间主人能有多任性妄为。很显然Murphy也担心起来,他撕咬了Pena一下,阻止了Pena为此转移注意力。

然后他们在踉跄地拉扯中摸索到床。

“我讨厌你这条裤子,”Murphy没忘记揶揄,“是你泡妞专用。”

“那你呢,”Pena边解裤子边把他往床上推,“你什么都不用就已经泡到我了。”



Pena还记得Murphy刚来的时候他把Murphy介绍给哥伦比亚中央警局的人,被粗暴地用“金发小白脸”称呼, 有不知轻重的小子还在Murphy面前吹了口哨,没过几天那人就在出勤的时候被Murphy找茬干了一架,Murphy非常强硬,对方断了鼻梁,Pena还花了点劲在卡里略面前周旋掉本该递交到大使那里的处罚申请。但Murphy再也没被乱七八糟地称呼了,大家关系变得不错,那小子甚至教了Murphy几句地道的哥伦比亚俚语,直到在突击监狱的行动里牺牲掉。

他们随时都面对着死亡这样的事情,命悬一线,没时间伤春悲秋,Pena记不得自己从何时开始对Murphy一举一动都开始提心吊胆,他们本来顺理成章地磨合出默契,互相依赖,毫无保留,但他们超过了,Murphy变成他心底的一根弦,拉着他每次从雷区抽身回来,是Murphy的存在让这血肉横飞的魔幻现实里有了唯一安全而鲜亮的色彩,他迫切想要在这个鲜亮色彩中烙上自己的印记,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门外面有车按着喇叭,Pena推测是自己乱停的车挡住了邻居的路,街面上喧哗了一会儿,有人在叫骂什么,大约是让车主挪车,Pena不想理会,他想反正Murphy肯定还不能听懂这些粗暴话。Murphy有那么一刻试图往外瞧一眼,但Pena技高一筹地按住他,加速了挺动,用行动扼杀了Murphy的分神。

外面的叫骂慢慢停下来,有人放弃了。

Pena自得于自己是身经百战的那一个,他在Murphy身上认栽了,但可不会栽了全部。



他们一起磕磕绊绊挪到浴室的路上又差一点被酒瓶子绊倒,Pena顺势得到了Murphy不再酗酒的承诺,浴室条件相当简陋,狭小让两个人的身体只能挤得更近。 

Pena打开了淋浴喷头,水让人体温下降了一点。


“喂,Javier……”Murphy在水声中不清晰地说。

“我在听。”

沉默。

在Pena以为不会有下文的时候Murphy又开口了。

“不管哥伦比亚警察怎么想,逮捕埃斯科瓦尔的时候我一定会在旁边。”

Pena明显愣了一下:“这个我相信。”

“这是战争……”

“是的。”

“我要把胜利给你。”



*



当机场广播响起的时候Murphy幻觉一样失聪了片刻,Pena站起来,朝他走过来,他们拥抱,然后放开。

“别担心,只是调我回去,不会把我怎么样。”Pena可能是第三十次这么说。

Murphy沉默地点了头,他当然不会忘记CIA头子宣读决定时的嘴脸。

那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Pena利用“反抗者联盟”围剿埃斯科瓦尔,得到实质好处,然后就借口远在迈阿密还是哪里的朱蒂女士的一个不见天的爆料采访,就把Pena推出去当“美国对此给出的交代”,Pena坦然接受了,甚至开玩笑说许是自己史上身价最高的一次,因为仿佛开掉他一个人就可以填平美国在这场战役中的黑债。


“记得你说过的话。”Pena对他说。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Murphy避重就轻。

“也要记得我说的,如果有人问东问西就告诉他们官方口径,一切本该由我来背。”

“去你妈的!”

“听着,我是认真的……”

“你该认真的不是这个,”Murphy打断了他,“我不需要。”

“这对我很重要……”

“闭嘴吧,说过了。”


当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Pena突然一把扯住他把他拉了回来,把他的脑袋狠狠埋到自己的肩膀上。

“你也对我很重要,这句说过吗?”Pena说。

Murphy埋在他肩膀里静止了一会儿,感觉背上被轻轻拍了两下。他们再次分开,Pena提起行李走向登机口。

周围有很多互相送行的人,也有很多满脸欣喜期待踏上美国领土的人,他们毫不忌讳地大声道别,Murphy是这当中最沉默的一个。


我要把胜利给你。

这个我相信。那时候Pena说。

“你也应该给我点什么……”

Pena皱着眉头看着他,不说话。

“算了,活下来再说吧。”Murphy挥挥手。



*



监听到埃斯科瓦尔信号前Murphy还在和上校的儿子逗趣。

“你被上校揍过吗,”Murphy靠在椅背上,“就加入搜捕队这件事?”

“他是个好父亲。”年轻的优秀中士很官方地说。

“哦,他肯定希望你离危险远一点。”

“父亲和我互相都这么希望。”

“结果没人退让?”

“长官,我们都是军人,我们也是家人。”

“专心点,”搜捕队的矮个子副队长从后面打了他俩一下,“别谈论无关紧要的事。”

Murphy笑了笑:“我觉得挺要紧的。”

“是的,长官,很要紧,”年轻的士官仰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Murphy长官在谈论他自己。”



事实上埃斯科瓦尔已经终于显露出败相,失去了一大半手下,搜捕队除了在无线电定位上费了一波周折外几乎没有再碰到有效的抵抗,那些上了名单的残暴杀手已经被逐数剔除,剩下一个利蒙独木难支,纵横了美洲半个世纪的大毒枭终于在狙击枪下仓皇倒地。

Murphy和搜捕队一起在那里合了影。


“如果我有选择权,绝不会蹲你旁边,这儿应该是我们队长,可惜了他还在路上。”

“该在这里的人很多,还有卡里略呢……”

副队有点奇怪地看了Murphy一眼,“我以为你会说Pena……”

Murphy却没看他,“不需要,我告诉他了,我会把胜利给他的。”

副队扭曲着脸。

“怎么?”

“没什么,所以你给了他一个许诺?”

“搭档不就该这样。”

“哦亲爱的,给一个私人的许诺并去实现这种事,对我们南美人来说就是一个告白。”

“看起来你高兴昏头了。”Murphy转身去找电话。

队员们走上来就是一连串的拥抱,Murphy不知道他们这一刻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高兴得有一些迟钝,他好像听不进去什么祝贺的话,脑袋里的天线仿佛连接不良只能发出单向的电波。

他只是反复在想Pena在干什么,会看到电视或者听广播吗,我能赶在播放之前告诉他吗。



Murphy捏着电话回头就看见上校家的年轻中士在着他。

“嗨?”

“我瞧见你打电话了……”年轻人递给他一瓶水。

“好吧,那你也瞧见我刚说完一句就被挂掉了,你不会是来取笑我的吧。”Murphy灌了一大口水,觉得自己紧张劲还没过。

“其实你不用躲一边儿去。”

“我怕麻烦。”

“你会对莫西娜,康妮或者大使先生说那句话吗?”

“不会。”

“你猜总统先生会给司法部长打电话吗?”

“是前司法部长。会。”

“我第一时间也给父亲打了电话。”年轻的中士微笑着对Murphy说,“虽然我觉得他们都知道这个好消息了,但告诉对方说我把好结果给你——更像让自己安心——我有东西给你,而且我最想给你。”

Murphy停在原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搜捕队全是哲学家。电话在他手里再次响起来,他强烈地预感一定是Pena重新打过来了,是了,Pena才不可能因为他一句话就挂掉不管了,何况希望你在我身边这本来就是句实话。

“谢谢你。”他一边接通一边对年轻中士说。


“喂——我看到了,我也很高兴,我换了一个地方接电话——我想你——我也希望我在——真好你没受伤,这才是最好的结局……我收到这个胜利了……”Pena的声音很低很清晰,虽然语无伦次。



*



当纽约的轮廓在机窗外越来越清晰时Murphy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就好像离开了人类社会很久。


“能透露两句细节吗!”

“请谈谈为什么是直接击毙埃斯科瓦尔!”

“对美国在对抗毒枭这一役的作用有什么看法?”

当他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大厅记者的话筒就不屈不挠地捅了上来,闪光灯对着他咔嚓咔嚓闪个没完。

Murphy退了半步让莫西娜走在前面,“波哥大那地方很好,没有迈阿密热,路很烂,麦德林到处都是贫民窟,他们用麻袋装现金……其实我们是在屋顶上干掉他的,关于击毙那是哥伦比亚方面的决定……”然后他看到了记者圈外面对他招手的人,立刻就扔下莫西娜和还在努力消化这些话的记者跑掉了。


“你比以前更没心没肺了。”Pena接过他的行李,领着他走了快速通道。

“没想到你会来……”

“吃点久违的垃圾食品吧。”Pena把一只纸袋塞到他手里,里面散出烤火鸡汉堡和牛肉味薯条的香气。

“我总是打不通你电话……”

“嘿,你后来根本就没打过了。”

“事情结束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Murphy摊了一下手。

Pena找到了车,Murphy站在原地没有去开车门,他发呆地看着Pena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上车吧,”Pena拉开门把他塞了进去,又去另一边发动了车,“安全带。”

“你看起来很好……”Murphy在座位上小声说。

Pena笑了起来,他把Murphy的脑袋搂过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就像哄小孩子开心,但Murphy觉得自己真的开心了起来。

“我很好,而且今天是最好的一天,因为你安全回来了。很不幸我还没有被开掉,可能二十天后就要出差去新的任务,”Pena说,“你没有打电话来问我的事,但我猜你是想问却不敢,很高兴我可以亲自告诉你,我还是DEA,跟你一样。”


车开出停车坪,Murphy在纽约的阳光下眯了眼,空气温暖而干燥,四面八方都是让人安心的高楼大厦,人工绿化很柔软,街道分明,一切井井有条,细微的风送过来喧闹的人声,他们都说着亲切的母语,Murphy用手遮住眼睛。

“喂,Javier。”

“什么?”

“我迟早要让媒体知道胜利也属于你。”

Pena笑了起来。

“这不重要。”

“对我很重要。”

“好吧,”Pena叹息了一声,“可你偶尔也应该让我说一下我的想法……”

“我不想听。”

“我在哥伦比亚有说过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吗?”

“没有。”

“那你现在想听吗?”

“想听。”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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