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沈/周查]回春

1、既放不下电影里的周西宇,又放不下书里的沈西坡,所以只好书和电影混着剧情来编了
2、说了要把沈西坡配给彭七子,我是认真的,我就是喜欢他俩在书里若有若无的交集,不要忘了沈西坡可是忘情地说过一句“小孩的气好足呀!不愧是七爷的种。”坡坡,你见过七爷的种呢……
3、所以cp是彭七子→沈西坡→查老板→周西宇,何安下表示活了三十年,你们四个是我见过最无聊的人



回春



1


此日自知身不死,奔走江南数十城。


何安下此刻就又想起这句诗,现在他在杭州呆了三年,以为江南大差不差地跑过一半,本想侍奉着周西宇在岳王庙也能岁月静好地安个身,现在看来——他站在庙门口,身边一个帮手也没,门里面是重伤快要咽气的师傅,前面烟尘滚滚有尖锐的杀气扑面而来。

何安下自西湖沉船入定之后再没有后悔过,眼下却隐隐有些想不通自己为何要夸下海口。


现在杀气已经到了面前,并没有伴随臆想中烟尘滚滚的画面。


“来将通名!”白袍青年用手中的银枪指着何安下。

青年的眉弓棱角犀利,看上去斯文又冷冽,月白长褂一尘不染,仆仆风尘也不能掩盖的锐利,说话的声音敞亮低沉,除了杀意还有怒气。

何安下心想,还通什么名,回头别人一说,赵心川没认过我这个徒弟,就算认过,赵心川也没被彭家认徒弟,周西宇呢也没认过我这徒弟,就算认过,我师傅也快没了。


何安下越想越悲愤,运气从背入掌,便直直地向青年推了过去。

月白长褂青年见人一言不发就出手,倒也楞了一下。虽说和周西宇断了交往,但那人结的仇他也知道一多半,这里面断没有这样闷头闷脑的小子的。

青年手里的一杆枪挑得瑟瑟生风,虽说何安下的功夫集了大成,掌指关窍极为高明,但在青年看来却也不值一挡,他横过枪来往外封了一下,也没花太大力气,就把何安下崩了出去。


“人在哪里?”他横枪冷冷问道。

何安下不懂啰嗦,用店主的话来说,那叫让他干嘛干嘛,但这并不表示他不会想,所以这次他爬起来的时候就在脑中飞快的思考,再站起来的时候他便慢慢地回答:“彭家的人在里面。”

有那么一瞬,何安下好似看到青年的瞳孔几乎竖了起来,枪尖在地上一点,人便越过他跳进了庙门,猎猎衣摆扫过的风刮迷了何安下的眼。


何安下想江南实在好,尽养出戏里一般的人物,如果自己今日能活下来,真要奔走江南数十城。


2


沈西坡跟在查老板后面赶到庙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面相憨实的青年站在庙门口一脸憧憬的空洞,好像在后悔,又好像在向往。

青年看到他的时候好像情绪低落了一点,但仍然摆出一个规规矩矩的起势。


“我不是为周先生而来。”沈西坡耐心地解释道,“我希望查老板没有为难你。”

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何安下却是听懂了,这位军官的意思其实是希望自己没有为难查老板,查老板就是刚才那位就像戏里出来的青年。

但这也没办法,何安下心想,他跟人说彭家人在里面,如果查老板是来找自己师傅寻仇,那自然会要抢彭家人之先,和彭家人打起来,师傅便能再缓一时;如果查老板是来找自己师傅叙旧,那自然会知道师傅和彭家的嫌隙,和彭家人打起来,师傅便也能再缓一时。

他不刻意提示孤傲的彭七子今日已经承诺保下周西宇,他不说,查老板也不会知道。所以这是一句左右逢源的指引,何安下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有这么聪明过。


“你会拦着他?”

何安下很想知道这位军官是查老板的什么人。

“我拦不住。”沈西坡苦笑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何安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下何安下。”他干脆介绍起自己。

“在下沈西坡。”他说话的时候并不看何安下,只望向岳庙的门里,然后收回眼神叹了口气。

“彭家人在里面。”何安下这次觉得自己是实实在在帮他的。


3


沈西坡进屋的时候就见到东壁深处有一个坐在圆瓷凳上的青色身影,斜抱琵琶,并不弹奏,却犹如在天地间布满了拉开的弓弩。

他只能站住了,万万没想到是这一位彭家人。

“七爷。”他不得已致了礼,语气恭敬。

彭家七子扭头看他。

“你为周先生而来?”他把琵琶放了一边,天地间布满弓弩的感觉便消失了。

“不是。”沈西坡淡然回答道。

“那你是为我而来?”

七爷说话的音色很冷,看向沈西坡的眼神却和音色不同。

沈西坡退后了一步,他不想回答。

“沈先生,”彭家七爷没有再碰琵琶,但天地间布满弓弩的感觉却好似又回来了,“十年不见,是沈上校了。”


4


沈西坡在军统工作十年,自诩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尤其自己人对付自己人。他说不清把彭亦霆规划在哪一拨,要说七爷不是自己人,人却从未做过阻挠他的事;那要说七爷是自己人,单方面不想承认,另一方面也因为摸不透七爷心思。

比如现在这位大人一点动手的意思也没,端起一碗茶,慢条斯理地说起话来。


“沈上校或许忘记了,你我曾于西湖东南面竹林交手,未分胜负。”

“年少之事,在下不敢忘记,七爷的功夫终是高我一筹。”

“后来我和越南武师打擂,便想起你来。”

七爷话不多,但他有兴致说,便一定言有所指,因为摸不清他指向哪里,故而明明不想继续,沈西坡也不好拒绝。

“我功夫在当地武师之上,却为求在在越南的事业,刻意打了一个平局。”

七爷停在这里,看到沈西坡翻了下眼皮,才又放下茶碗继续。

“我想起你说,你的功夫不过骗人的把戏——十年前我以为是你对此并无追求,擂台之后我才发觉,并非沈先生无追求,原来我的功夫之于那个平局,也不过是骗人的把戏。”

沈西坡适时地哦了一声。

七爷盯着他,“西坡,十年前你我的平局大概也是把戏?”

沈西坡便转开眼,“年少之事,在下不记得了。”

七爷笑了出来,“我不会和你打。”

沈西坡没有说话。

“相反,我应该请你喝酒,你一个人来。”


沈西坡站了很久之后,才重新想起自己本是为查老板而来,现如今,来时的心境已被颠覆了。


5


七爷又说,“我听说那场擂台你让中统的人用电报从越南千里之外传到手上,从我持扇行礼开始到裁判分开宣告结束,一点细节都没有漏过。”

沈西坡没说话,只当默认。

七爷又说,“想来我想起你的时候,你也正好想着我罢。”

沈西坡本觉得今日此行,自己没有出手的理由,但此时假如自己先出手,或许也说得过去。


彭亦霆和年少初识时一样,还是那个离经叛道的孤傲少爷,他说请自己喝酒,约莫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己不去,他不会硬请,不同的是自己在他跟前,没有什么骗得过的把戏了。


6


何安下守在庙门外,清晰感受到门里的杀意好像一丝也没有,或许是功夫低微,他实在感知不到。

从查老板进去一开始里屋传来一声摔东西的声音之后,到现在都寂然着。

沈先生进去之后也没再出来。

他甚至犹豫起自己还应不应该进去,里面的人还需不需要自己。


7


就在何安下几乎又要入定的时候,他想起自己师傅来,不管查老板、沈先生还是彭家人会如何,自己的师傅总是要看住的。他连忙小跑着穿过七爷和沈先生还在对峙的外堂,鼓起勇气踢开里门,迎面就对上查老板的冷笑。

他四下看起来,看清楚他师傅还虚弱地躺在榻上,就松了一口气。

坐在床边的白褂青年瞪了一会儿周西宇,又转头来瞪着他,之前在庙门口的杀意没有了,怒意却还在的。


“看什么看。”

何安下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赶紧收拾东西。”

虽然不知道应该收拾些什么,但忙起来自然比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好。

何安下动起手来,可以收拾的东西不少,要离开这里的话,门边的笤帚、擦脸的布、洗脸的盆、盛水的洋瓷碗,还有接水的瓢,都可以带走。

“带他用的!”

“啊?”何安下疑惑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又低头下去了。

他经过查老板侧边,明白查老板的冷笑不是对自己,是对师傅的,他再看师傅安详的脸,呼吸倒是平稳的很。

“去哪里?”

查老板哗地站起身,何安下赶紧背起师傅跟了上去。

他走了两步,才想起疑问,“我师傅说他在等一个人。”意思是还不能走。

查老板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有些凶狠的复杂眼神:“等到了!”


何安下跟在查老板后面屁颠屁颠地跑着,一边庆幸师傅有救了,一边又觉得伤感,觉得师傅这是真没救了。


8


沈上校有一座黑脊白墙的院落,没人靠近。大家都知道这宅院的来历,最早的主人是一个上海银行家,到这里躲债时被仇人所杀;第二个主人是广东报馆老板,养了一房小老婆,小老婆后来患上了精神病;再到两年前,一家药厂的老板买下来,家里却遭了火灾,全家早已死光。

沈上校对这些一概无感,他是凶宅现在的主人。


查老板指使着何安下把周西宇就安置在沈宅里,沈西坡也没多话,查老板要做什么,他都随他去。

何安下早听说彭家的伤药比外面药店的都高明,沈西坡拿来药,将药给他,并不说从何得来,何安下再拿给查老板,大家对那日以及后来发生的事也只字未提。


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复杂了,何安下想,所以大家都不想复述,揣在各自心里,只暗度陈仓地起着一些细微的改变。


9


何安下每日百无聊赖地练功走气,师傅养伤,查老板也不离,他的怒意还是在的,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在慢慢减少,何安下觉得那是怨气。

周西宇好的时候比坏的时候多了,会跟查老板温言细语地解释一些事,会有耐心地看着查老板在日头下带何安下练功,查老板真笑的时候就比冷笑的时候多了。


沈西坡不常回来,这凶宅里却四处都是他收藏的书。

何安下似懂非懂的看讲风水的,说进屋的鞋柜最好在北面,不超过层高的三分之一,因为鞋这东西接地,不能太高,高了就挡风水。凶宅要撒米,撒最好的大米,和上一些黄豆,如果有两层,就从第二层的楼梯给滚落下来,因为米和黄豆是驱脏物的。还有请活物,比如一株花草,放在东南位,这样对散气也是极好的。

何安下没事就照着书里的忙上忙下,他觉得这满屋的凶气,应该让彭七爷来弹一曲如千箭万弩的琵琶咒。

他去找七爷,七爷却不弹,第二天沈西坡将一把红木椅子移到窗口,坐着,任血红的夕阳洒在身上,然后拿一根箫,倒是吹了起来。

何安下听了很久,那调子正是七爷弹过的《普庵咒》。


10


开春的时候周西宇已完全清醒,渐渐地就可以下地走路。

查老板和沈西坡离开了一段时间,等他们先后一身伤的回来的时候,何安下听说赵笠人死了。

他不知道周西宇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查老板的伤伤在腿上,周西宇全好的时候,正好反过来照顾查老板了,查老板不爱吭声,周西宇的耐心更是多的很。


好在已经是春天。


何安下觉得风水书上讲得没错,周西宇重伤的时候在冬天,冬天在五行里属水,水主灾殃,万物都长得艰辛,所以他自个儿练功的进境缓慢,师傅的枪伤也好得缓慢。而现在是春天了,春主木,木主生发,所以师傅已经痊愈,二师傅的腿伤也好得很快,二师傅的脾气也温和了很多。


虽然大家还是不怎么说过去的事,但何安下现在恭敬地叫查老板一声二师傅了。


沈先生脱掉了那一身郁郁的中统制服,七爷的武功又大上一个境界了。


何安下想除了风水,还有时间和人心在妙手回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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