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西风·柒


*武侠,架空,肾不够,较不得真
*修炼,前文:尽西风·     
*忠酱的悲剧在于知道得太多TAT……
*私设有,如有不适……那也没关系,反正顶多一章就完结了(。




柒.醉里不知春何处



沈炼醒来的时候伤口疼都还在其次,最要紧地是渴得要命。睁眼看见自家的床帏顶帐,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宅子很静,因而墙外的远市喧哗也如近在咫尺。
他撑起身子,伤口被上了药还被横七竖八地包扎了,上衣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近床的案几上倒是有一壶微温的茶水,端起来一喝,却是麻黑麻黑的苦得要死的药汁。
伸手就触到自己的雷切,被放在床边,上衣连带着经书一并不见。
经书不见,沈炼不急,想自己能完好地睡到醒来,赵靖忠定没能得逞。那苦药必是丁修的手笔,也不知胡乱配了几味,拣了自己放柜里的稀缺好药,熬了一个自以为十全大补的汤,一丝的甘草也没有放。现在人不在,自己的上衣一定是他给换的,那么经书一定也是他取走。
沈炼慢慢下床,也不知为何觉得心神安定,无惊无惧。
经书如何并无所谓,自己这十来年的江湖风雨,生死一线的时机,双手双脚也数不过来,金帛衣要奈何,也无非就是拼个性命,今时今日也早无功利执念,不畏生更不畏死。丁修若是生了私心最好,经书也就任他拿去,只当这多日的情意用一卷经书可一笔勾销,了无牵挂。人生七苦,无求无得最不苦,最苦却是求不得,最不愿无端心生的牵念最终付而不出。
门窗俱是打斗痕迹,院子里有落了一地的葫芦碎渣。沈炼未料丁修会醒转如此之快,还道醉生梦死有整二十四个时辰的效力,待自己赌坊回来或可再作打算,现在想起,无非心存侥幸,冥冥之中希望丁修会醒来后自行发现这地砖下埋葬的秘密,好过自己面对面的交代。
然而这一地的狼藉,绝非赵靖忠会善罢甘休之所为,那么这人又究竟瞒了自己多少?沈炼心里如空山般死寂,死寂之中又奔流着哗然作响的溪川。


*


走到当初收拾这宅子时自己掘地三尺埋藏过去的地方,屋内翻起的砖块到处都是,地面杂乱没有还原,除了埋雷切的地方,往左数起第八块砖下面,还埋着五百两的金砖,沈炼蹲下凑近了看,看痕迹是有人挖了又填回去,沈炼对着雷切旁边被掘得难看却又没填回去的深坑若有所思。
起身到厨房找了油,点上灯,有了光亮,才发现灯下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歪歪斜斜写了几个字——“娘子冒死盗草上昆仑,我自三更斩路把剑抽”。没头没尾,沈炼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手里几乎把那纸张撕成两半,呆了半晌,禁不住又给揉回一团,想震碎,捏在手里半天也没聚起内力,闭了闭眼,笼回袖子里。
字句不明不白,沈炼却是知道,七夕那日戏台子上演的《断桥亭》,正是那戏本里小旦改过的唱词。那个灯火明亮的晚上,丁修咿咿呀呀吹着横笛,似笑非笑看过来的表情又似犹然在目。


*


魏老怪究竟练了什么邪功,赵靖忠也说不清楚,但他心里明白,老魏那功力就算要传给弟子,也定不会传给他,魏廷都比他更有可能。
“你啊,就不是一个当赌徒的料,呵呵……”魏老怪笑起来阴惻惻的,眼里映着他从不离手的诡异金骰子。邪功练到疯魔时,他的双眼发赤,瘆人的很。
所以丁修说敢不敢赌一把的时候,赵靖忠一秒都没犹豫地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少当主真是明白人。”丁修打量他就像在打量一匹带路的马。
无非也就是带个人送死,若能伤到老魏,自己也就占了大便宜,若是伤不到,提前一步对丁修下手,只当救驾来迟,第二天醒来自己还是金帛衣少当主。
但没想到还是失了算。
借口经书体大,调走了手下,把魏老怪引到三更的灭渡桥下,丁修和魏老怪甫一交手,难分难解,待丁修使出一招长莺短啼,刀气聚为一点,忽又化为漫天光羽,长刀发出牧童短笛般呜咽清响,旋又有如晨鸟鸣啭,赵靖忠才忽然大悟,这丁修的长刀,就是传说中的梅莺。
滴水不漏当中似幻影做戏,戏影当中又处处见险,便是当年塞外女侠的剑法流水飞红。那丁修必然就是二十年前以一己之力退数十胡人的塞外女侠之徒。女侠自成门派,中原无人知其底细,金帛衣十年前接怯战朝臣重金,伏杀女侠,若未记错,正是断石、雷切出师之时。
线索条条,皆然串起,这人从接近沈炼到怂恿自己,原是为报仇而来!家中暴毙的城西油铺老板,也是他为了引起金帛衣注意而故意毁的暗堂。
赵靖忠审视桥下局势,心念电转,魏老怪内功澎湃,未见脉气乱象,体内冰火两重邪功,步步逼退丁修的梅莺,但丁修的流水飞红却也如主人般难缠,一个赖字诀,竟能平分秋色。他拖得越久,对魏老怪就越不利,魔功虽至强,但离癫狂也更近一步。
丁修既然从毁暗堂开始计划,对老魏的邪功也必有所知悉,他所做的准备不说万全也应十有九分,接近沈炼就能引出金帛衣核心,同时获知经书所在,怂恿自己从旁窜胁,就算不能击杀老魏也能借老魏之手灭了自己,一石三鸟,心机之深,好不可怖。倘丁修此番当真能灭老魏,回头又何尝可能放过自己?那句要金帛衣赔命,想起来居然并非他戏言。


*


赵靖忠持枪在手,思虑再三,便要从桥头跃下,他下了决心要杀丁修,也不介意是否背后出手有违江湖道义。正要跳起却听得脑后破空风声,一个疾退,就见连珠三箭射到自己刚才藏身的地方。月色晦暗,那张苍白标致的脸却看得清晰,五丈开外,沈炼提弩而立。
赵靖忠一见,却不由笑了,“沈炼,看你一张明白脸,挑人眼光却是糊涂。”
沈炼不言,只静伫在那里,摆明是要阻挠他加入桥下战局之意。
“那个丁修,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死也死得糊涂说的就是你这等痴人。”
沈炼眉眼如寒霜,仍是不发一言。
“你当年受命杀别人师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带回年幼双燕,却不知双燕还有师兄,现如今人找上门来,骗你骗得高兴,要将金帛衣一网打尽,你还敌我不分,死到临头,执迷不悟。”赵靖忠开口就停不下来,“金帛衣于你再不相干,你也脱不了杀他师傅这层血仇。你若赶紧过来,我们一处杀了这歹人,经书之账还有命再谈。”
沈炼不言不语,一步一步走来,走得近了,赵靖忠看见他脸上表情,苍白血色中全是决绝。
他声音很低,像不想桥下之人听到,音调却是很冷,一字一句让赵靖忠听得清晰。
“我欠他的,便自让他讨还。金帛衣欠他的,我甘愿帮他讨还。但我于金帛衣,无分毫相欠。脱不脱得了关系,又如之奈何。纵是他骗我,我欠他,也是事后我自来清算。”
沈炼内心虽有九分苦涩,说话却仍十分凛冽。话音未落,雷切就已出手,顿时刀光大盛,如泣如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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