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西风·肆

*武侠,架空,肾不够,较不得真
*修炼,前文:尽西风·  
*提到的中药都是真的



肆.武陵旧事一场空



虽收了一院子的药材,亲自熬药却是沈炼第一次。曼千花毒不烈,三个时辰药效自消,但丁修中途强行活动,血气翻涌,毒性消退缓慢,人虽睁眼,却恍惚的很。
沈炼颇有些郁结,初时希望此人最好不要醒来,自己便无需设法解释,省了口舌。待到拖回家中,占了床铺,发现终究无法坐视不管,又希望此人能速醒速滚。
切了姜黄,撒上苏子,加上几钱辛附,烧了卷柏的草茎灰,房间里燃着土坯糊成的炉,药汤的气味温苦氤氲。
丁修被沈炼捏着鼻子灌药,药没下去多少,人倒是呛得清醒,起身就直呼好苦好苦。
“沈爷扰我好梦!”喝完还扯着沈炼的手腕不放,眉眼皱成一堆,好生委屈,“这是灌的我什么迷魂汤?”
沈炼本有满腹心事不知从何解释,这会儿就被丁修两句给打散了去。
“九死还魂草。”他连带着碗抽回手,叮当一声搁到桌上。
“这么名贵?阿炼对我真好……”
“贱的很,花山上遍地都是,药坊虽收,也就五贯一斤。”沈炼对他笑了笑,“本经别录云,卷柏,又名九死还魂草。”
丁修眨巴了下眼睛,觉得药汤的味道也不是太差,至少不比自己的待遇苦。


*


沈炼端出潦潦草草的饭菜的时候,丁修已经可以在房里活动四肢。
桌子不大,尚是第一次留人吃饭。两人相对而坐,丁修不拿筷子,也不端碗,就这么定定看着沈炼。
沈炼心知躲不过,有些话要一并托出,心里却又有些郁结。赌坊一事虽非因己而起,但今日之后,难免有过往之劫。丁修不在江湖,不应卷入其中,自己刻意避世,有心隐瞒,却仍是避不开诺大一个江湖。沈炼心里纷纷杂杂,难辨难言,端坐于桌前,几度欲说还休。
静默良久,却是丁修先开了口。
“我刚才梦到自己娶了媳妇,贤惠能干,刀子嘴,豆腐心……然后被苦药打断好梦。”他拾起筷子,在桌上簇齐,“但好像这会儿还在梦里,有人给我喂药,还给我做饭,最关键的是,长得还很好看。”
沈炼一时怔住,全然无言,本已设想了丁修醒后的万千种说法,却万万不曾料到会是这般,对面那人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沈炼却全然无声。
“我看啊,这不好意思什么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饿得很,得趁热吃……”
耳边丁修絮絮叨叨,然而说些什么,沈炼却没再听到,一时只觉得江湖既远,得一处晴时有伴,雨时可避,便足以一世偏安。
“对了你老实告诉我,他们那是什么迷药,会不会有遗毒?会不会得绝症?影不影响什么功能?”
丁修这时已吃得满足,放下筷子支着下巴对着沈炼呵呵地笑。
“不影响……”沈炼说完,反应过来,“我看你是脑子有病。”
“哎,该点灯了。”丁修一拍脑门,自顾找了油灯点上,明明灭灭的灯光里,又继续盯着沈炼看,沈炼低头刨饭,不想直视对面那个笑得痴傻的病患。


*


“我可是病人,毒性未消,病入膏肓!”丁修这么说着,第二日回去卷了一点铺盖衣物,就这么堂而皇之搬进了齐家巷的沈宅。
“房子好,风水不错,阿炼有眼光。”
“你不也曾相中这里么?”
“那是那是,修哥儿更有眼光。”
说着斜睨沈炼一眼,沈炼明白这其中的言外之意,手里木勺子挖饭挖得更响,“好吃么?”
虽糊了一锅,但怎么想怎么嘴软,丁修忙忙点头,“好吃好吃!”
“那再多吃一点。”沈炼狠狠笑着,锅底刮得干净,一整勺全扣到说好吃的人碗里。


*


有些事,躲不过,逃不开,忘不了,该来的总是要来。


*


金帛衣作为杀手组织,能做到江湖第一,只因胜在情报。金帛衣消息传递速度之快,据说夜宿暖香阁的金刀门严少主早晨和周姑娘说了几句话,在他的道别还没啰嗦完的时候,金帛衣就已经知道他们要私奔的去处有多山清水秀。
所以因为下雨沈炼赶回家收晾干的药时,看到院子居中的桌子上立着的一枚金叶时也没有太大的惊讶。赤金的叶子细长,叶尖埋入石桌,是金帛衣独有的预告。能将软金嵌入石桌而不变形,应是金帛衣的当主亲临。
这时院子门哗得打开,伴随拖长的声音,“媳妇呢咱们收衣服——”
沈炼袖子一拢把金叶拂入手中藏于身后,转头对丁修笑了笑。
“啊诶,你怎么在淋雨!”丁修两步过来拖了他就往屋里走。
深秋的雨下得安静,雨痕从丁修红得显眼的发带上滑落,滴入石桌细小的缝隙里。


*


赵靖忠收了伞,递给手下,又正了正衣冠,这才进了门。
屋外的雨绵绵不绝,门开的时候灯花噼啪爆了一响,沈炼没有抬头,泥炉上的水烧得正沸。
赵靖忠有些不是滋味,这人不躲不逃不惊不急,看到他就像毫无所谓。
“沈炼。”他一字一顿的说,“绣春刀雷切,你换了名字。”
沈炼把沸水倒入茶碗,动作就像平素待客。
“我本来就叫沈炼。”金帛衣收了少年训练成杀手,便不再有本名只有代号。他这么说,对自己就是雷切的事,是不承认也不否认了。
“找了这么久,却是你自己露了相。”赵靖忠眼光转向一侧,“就是为了他?”
床榻上躺着丁修,呼吸平稳,就像睡着,沈炼在他的水里加了醉生梦死,够他沉睡二十四个时辰。
沈炼没有说话,只是挑起眉梢。赵靖忠对他这个态度很有些恼,但人方得见,不适合动手。
“你现在人头值五百两黄金。”他仍是一字一顿。
“可惜没人得手,替你们节省了开支。”
“为什么背叛?”
“只是死里逃生。”
“入了金帛衣,只有死才能脱离。”
“金帛衣派我们夺经,却又派人暗害,三弟遇害,我可不愿等死。”
“若交出经书,本不会如此。”
“交不交经书,都会如此。”
“今日回头,尚还不晚。”
“我回还是经书回?”
“你心里清楚。”
沈炼不搭腔,忽而又问,
“当主呢?”
“现在是我了。”
“哦,少当主。”沈炼点点头。
这人是故意加了一个少字,想激怒自己,赵靖忠在袖子里握了握拳。
“义父要杀你,但我提议若你助我得到经书,可既往不咎。”
沈炼有些嘲讽地对他笑了笑,“只不咎既往?”
“没有条件好谈,金帛衣找到了你,就不要想逃,夺回经书,或者……”赵靖忠斜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丁修,声音冷了起来,“金帛衣的手段,不必我提醒。”
“还有十二个时辰,够你行事。”他从滚了金边的袖里抽出一张薄笺,飞向沈炼,沈炼抬手接住,赵靖忠就无声无息消失在门外了。
沈炼将纸笺展开在灯上烤了烤,特制的墨迹就在偏黄的纸上现了出来:明日亥时张英约严佩韦赌坊相见,欲一千两黄金换上半卷。
这么说,张英的确拥有下半卷书了。




TBC.

只是单纯地,睡了(。
要打,下章肯定得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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