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修炼】初晴

*煮酒炖小肉

 

初晴

 


丁修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桌边的沈炼,当时天色将晚,星月未现,那人没点灯烛,只静静坐在那里,手边搁着自己收好的一袋药。
“沈大人,摸来我这里偷药真的好么?”他嘻嘻笑着,把长过半人高的刀随手扔在门边。
沈炼没有转眼看他,面朝着墙,那里挂着别的兵器,有一川的那双雁翎刀,刀姿笔直。
“为何私拿张姑娘的药材?”他的声音听不到情绪。
丁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皱了眉,径直走过去,伸手把沈炼手里将放未放的酒葫芦一把抢下,沈炼也没抵抗,丁修一仰头,将葫芦里的残酒都倒进嘴里。
“你偷喝我这么多酒,就剩这么几滴,又怎么说?”
沈炼转过头来,半晌,应了一句,“我的伤都好了。”
丁修楞了一下,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一个月前,自己确实说过说有伤就别碰酒,这人居然记了。
“但你这里还没好。”他略带讽刺地笑着,指向沈炼的心口。
沈炼便又转开了脸,“不关你事。”
丁修觉得有趣,一跨步,坐到桌上,抬脚踩上沈炼旁边的凳子:“那你给我说说,有什么是关我事的,又有什么该是不关我事的?”
沈炼绷紧下唇,只漠然一眼,“为何私拿张姑娘的药材?”他又重复了一遍。
“张姑娘,周姑娘,她们又关你何事?”丁修冷笑了一下,手里把玩起那一纸袋药,那是张嫣过去备给一川的药,冰片、麝香、紫苏子,还有一点的桔梗。
沈炼眼光随着他的手,跟着那一纸的药散开。
“总要有点东西怀念。你呢,管闲事为了赎罪?”
沈炼更沉默了。
“如果对方觉得你没罪呢?”
“不会。”答得笃定。
“也对,我亲爱的师弟当然怪罪你的很,托梦都会跟我哭。但他的那份,能怎么还?”丁修换个姿势,弓下腰,用脸挡在沈炼眼光回避的半道上,手里的药材被捏成很细的碎末,辛凉中带着苦涩的气味蔓延开,那种过去属于一川的药味。
沈炼觉得心口被扯得疼,“所以?”他迎上对方的目光,像在问,又像没把人放在眼里。
 “沈大人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丁修笑得愈发邪气起来。
沈炼垂了眼,“上一次我拿主意的时候,失去了全部。”
他的声音低得像冬天的雪。

有那么一刻,丁修说不出话来,药材被碾得抓不住,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他干脆一摊手,跳下桌子,把药粉的细辛撒了满地。他伸手捞起沈炼的下巴,粗鲁地转向自己:“不然这次的主意我替你拿?”
他端详起沈炼的脸,暮色里那双眼就像新研的墨,不沾水色,浓得化不开。他觉得心里有一苗火,烧得心烦。
沈炼仰头看他,语调毫无波澜,甚至微不可及地一笑,同样带着些许嘲讽。
“你无非是想说,我要还的帐,你替一川收。”他说得很缓,甚至之前凝聚着的杀意,也跟着话音一起散掉了。
丁修心里的火腾得更欢了,猛地一撤手,脚下骤然发力踢起,沈炼本能地疾向后仰,堪堪避过,哪知丁修这一脚踢人是假,却是一脚把凳子震碎个彻底。
沈炼只来得及按桌借力一起,丁修却早有准备的全身欺上,臂肘一横,将人仰按回桌案。
沈炼往腰间一模,却摸了个空。丁修趁乱摸走他的刀,横在颈侧,腾出一只手把他企图拿刀的手也一起按住了,重量都压在他腰上。沈炼一扭头,感到脸侧一阵热气,丁修贴在他脸边刻意压低的声调,有如耳语。
“沈大人,你究竟知道不知道,什么才叫失去全部啊?”

沈炼被按住的手便使不上劲了。
“你不如杀了我。”他眉头紧锁,语调仍是浴血般冷静。
“杀了你,这多矛盾,你死了又怎么能知道什么叫失去全部?”丁修觉得自己武真没白学,苗刀的吊诡难缠还真就自己这样的人能发挥得出来。
“我是很想替我师弟说原谅你,可惜我和他不同,我就压根不觉得你欺上瞒下拿了老阉狗的钱就是有错。”
沈炼像不想听下去,直接闭了眼睛。
“可笑的是我的好师弟,更是觉得你没错,错的只是他自己和那些狗官,还不包括我。”
丁修说到这里,更加肆意起来。
“我会说他全然不怪罪你,所以你又何必作苦——但沈大人会信吗,这世上可以有这么便宜的事?”他把重心压得更低,抬腿压在沈炼受过伤的左侧,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去扯身下人的腰带。
“你会后悔。”沈炼睁眼看到丁修左颊的伤痕,暗红触目,隔年不消。
“你一定会后悔的,丁修。”他再一次地说道,试着抬起膝盖,顶到的却是不想触碰的对方的欲望。
“别动,你打不赢我的。”丁修的下身全压在他腰以下,腿被钳制地发麻,头埋在他颈边威胁般地咬了一下,“别想着反抗,这是为了算清你,还有你那些姑娘们欠我的帐。”
丁修把手伸进沈炼的衣襟,顺着手下起伏的肌肉曲线,慢慢攀爬至后颈,“每日到青楼打地铺,说的是你吧,沈大人?……不过说也奇怪啊,好像我才是更懂你的人。”
他笑得危险而超然,就像全不顾后果。手下不停,一点一点剥开身下的衣襟,用指尖拨弄鬓角凌乱的散发,露出脖颈以下苍白而肌理分明的皮肤。丁修觉得自己从不曾这般兴奋,他感受着被自己亲手弄得凌乱的气息,感到一生里还从未有过的难耐。
沈炼的眼神好像终于泛起了那一葫芦烈酒的后劲,如古井微澜般涣散的醉意,丁修将指节按在他蹙起的眉间,遮住那里隐而不发的伤怒。
“如果我是你,我会闭上眼。”丁修也觉得自己话多得可憎,但不说会更加难耐,“你知不知道自己这张脸,就这样的表情,可以要了你多少回的命?”
他咬上身下人的唇,把对方无力的反驳都咽在嘴里。他追逐沈炼的舌,描摹他未及咬紧的牙,将所有的抵抗都击得溃不成军。丁修自觉从未有今日这般骁勇善战。
他将手臂环上那略显瘦削的腰,将两人贴合更近,坚信感受到的是他们共同的欲望,这最初的贴合,实在是炽烈地让人失去所有控制。

沈炼下意识后仰,却更清晰感到桌案的冷硬,丁修的眼睛生气勃勃,里面有不容逃走的狂意。沈炼觉得身上的就像是一头陌生的兽,每一个举动都带着森森的威胁,他在交锋中败下阵来,随即就被撕扯开,沉重而紧密地被攻陷。他无法忍受地战栗,呻吟流泻入彼此嘴中。唯一的安慰是舌间像还能尝到来自酒葫芦里残存的酒味,烧得人发晕,又清醒得想释放。
“不出声的话,我怎么知道你在痛。”丁修尝到淡淡血腥的时候,身下人不知何时咬破嘴角。
“没必要一个人忍……”他埋首下去,“我们完全可以……更好一些……”
沈炼听得零碎,大概是注意力聚不起来,耳边声音全都像嘈杂的白日梦呓。
他恍惚地想,这样就是失去全部么,这算是哪门子的报复,这人果然和一川是同门,分明都一样幼稚和极端。然后被惩罚般的大力一顶,没顶的窒息,短暂又绵长的一阵空白,他没法继续思考,彻底战栗起来。
最可恨是这种被摆弄和充满的感觉,竟像能忘记日复一日的悔恨和绝望。
这简直是比过去最难捱的时候都更混乱的一刻了。沈炼最后想。


新月升上枝头的时候,沈炼才恍惚醒过神来,睁眼看见窗外北斗依稀可见。
转眼聚焦到离床很近的桌案,丁修坐在那里,悠然地灌着他那个葫芦。
“醒了?”
沈炼没法作声,挣起来第一件事是去够那一葫芦新酒。
葫芦却在丁修手中打了个转,两步走到近前,把沈炼又按了回去。
“不知沈大人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话,有伤的话就不要碰酒。”他晃了晃酒葫芦,满意地看到那皱眉的表情,“旧伤刚好,却添新伤。”然后坏心地停住,欣赏沈炼泛红的耳根。
“不过更想知道,沈大人还记不记得我说的另外一句话——”他居高临下地挂起无害的笑,“沈大人不拿主意,我可以替沈大人拿。”
沈炼侧开脸,不想直视对方满足而轻快的表情,“以前不知道你话多。”
“话是有点多,但也看对谁。”丁修坐到床前,翘起二郎腿,将沈炼去路一一挡住,“我来拿主意之后,就发生了这第一件双赢的事。”他靠得很近,沈炼闭上眼,不想看不想听,却没办法隔绝触觉,耳边一阵温热,丁修的气息迫得更近。
“如果沈大人还满意,我想以后还可以有第二件第三件……”他将手指抚上沈炼不愿展开的眉,声音温绻如同雪后初阳,“你看啊,沈炼,如果能好好活下去,就不是失去全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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